5月2日晚，沙爾克04憑借隊長卡拉曼的進球，主場1比0擊退本賽季陷入保級戰(zhàn)的近鄰杜塞爾多夫，提前2輪完成重返德甲的任務。而一天后，隨著排名第2的帕德博恩客場1比5慘敗于第4的埃爾弗斯貝格，而第3的漢諾威96又出人意料地在主場被副班長普魯士明斯特補時絕平3比3，沙爾克已經(jīng)8分拋離升至第2的埃爾弗斯貝格，提前將德乙冠軍收入囊中。

這是沙爾克繼1982、1984、1991和2022年之后，第5次升上德甲，也是第4次奪冠（1983/84賽季是亞軍）。下賽季，德甲盡管很有可能會重新失去漢堡同城德比（漢堡已經(jīng)保級，但圣保利跌至倒數(shù)第2），但將迎回“所有德比之母”——多特蒙德與沙爾克04的魯爾區(qū)德比！

不好看但超穩(wěn)定

不知不覺間，沙爾克已經(jīng)在德乙連續(xù)混了3個賽季，是繼1988到1991年間之后的第2次。更要命的是，過去兩季，“礦工”排在德乙積分榜下半?yún)^(qū)，其中上賽季更是跌至第14的歷史最低點。從托馬斯·賴斯到比利時人海拉茨，再到荷蘭人范翁德倫，加上兩位臨時主帥馬蒂亞斯·克羅伊策和芬佩爾，都無法把球隊帶回正軌。直到11個月前，新官上任的體育董事弗朗克·鮑曼做了一個大膽又英明的決定：聘請英冠降級隊教頭米龍·穆斯利奇。

正如拜仁兩年前經(jīng)歷三個多月的選帥鬧劇，最終聘請了英超降級隊教頭孔帕尼，沙爾克與穆斯利奇的聯(lián)姻從一開始也免不了質(zhì)疑和嘲諷。但這位生于波黑、從小在奧地利長大的“外來和尚”，也像孔帕尼那樣爭氣。本賽季德乙揭幕戰(zhàn)，沙爾克就在主場2比1擊退了升級頭號熱門柏林赫塔。盡管第2輪在客場0比1輸給了另一個升級對手凱澤斯勞滕，沙爾克立即就重返勝軌。在一波5連勝過后，穆斯利奇的球隊在第10輪戰(zhàn)罷時首次登頂，而且自那之后就沒有離開過直接升級區(qū)（前2位），已經(jīng)領跑了足足19輪。從提前1輪拿下“半程冠軍”，再到如今以又一波5連勝和12輪不敗而提前2輪確定升級和奪冠，這支沙爾克的穩(wěn)定性超強，跟截然不同。

*穆斯利奇從英冠降級隊教練變成了德乙冠軍教頭。

然而，將穆斯利奇形容為“德乙孔帕尼”又不是那么客觀和合適。首先，穆斯利奇盡管上賽季是帶著普利茅斯在英冠排在倒數(shù)第2，但降級其實并不是他的鍋。他是在2025年1月12日才接手這個由魯尼留下的爛攤子，普利茅斯當時在25場英冠比賽中僅取得4勝8平13負，排名墊底。接手后，身為隊史首位外籍主帥的穆斯利奇帶隊在英冠拿下7勝5平9負，距離保級區(qū)只有4分之遙，而且還在足總杯第4輪爆冷淘汰了英超冠軍利物浦。他的執(zhí)教表現(xiàn)，其實是得到高層、球迷乃至媒體的廣泛認可的。普利茅斯原計劃讓穆斯利奇繼續(xù)帶隊并盡快升回英冠，他卻以離家太遠太久為由跳船，令高層感到“沮喪”。由于合同里有解約金條款，普利茅斯沒有辦法阻止沙爾克挖角。

其次，不同于高舉傳控高壓這一面攻勢足球大旗的孔帕尼，穆斯利奇的足球相當務實，甚至可以說是無趣。德乙32輪戰(zhàn)罷，沙爾克只丟了28球，是德國三個級別職業(yè)聯(lián)賽中失球最少的球隊，也是德甲和德乙唯一場均失球少于1個的球隊，但49個進球僅排在德乙并列第7，跟倒數(shù)第5的馬格德堡持平。尤其是前半程，沙爾克將“1比0主義”發(fā)揚光大，6次以1比0獲勝（包括加時淘汰地區(qū)聯(lián)賽球隊萊比錫火車頭的德國杯首輪），外加贏了4場2比1，而凈勝2球或以上的比賽只有3場。用區(qū)區(qū)22個進球，沙爾克就拿下12勝1平4負，失球只有10個，足足有9場比賽零封對手。32輪戰(zhàn)罷，沙爾克以46%的控球率位居德乙倒數(shù)第2（只有波鴻的45%更低），74.9%的傳球成功率更是在德乙18隊中墊底。這樣的數(shù)據(jù)，放在一支積分優(yōu)勢如此之大并提前奪冠的球隊身上，著實很不尋常。說白了，沙爾克的足球并不好看。

*曾長時間淪為笑柄的卡里烏斯，在沙爾克重新證明了自己。

在若干場勝利當中，沙爾克都是場面處于劣勢的一方，但依靠以波黑國腳卡蒂奇為首的后防球員奮不顧身的拼搶和解圍（因傷僅出場25次的卡蒂奇贏得了191次空中對抗，在德乙這項統(tǒng)計中遙遙領先，而全隊也以894次成功的空中對抗領跑該項統(tǒng)計），尤其是門將卡里烏斯的高撲低擋，愣是令對手的攻勢只開花難結(jié)果。后半程一開始，卡里烏斯又立即開掛，用7次成功撲救零封赫塔，幫助沙爾克在射門4對12（射正0對7）、預期進球0.17對1.57的劣勢下客場逼平對手，《踢球者》雜志為他打出完美的1分。這位上賽季冬窗以自由身加盟的前利物浦門將，賽季至今在德乙29次出場僅失24球，完成了12場零封，撲救成功率高達74%，后兩項數(shù)據(jù)均在德乙領跑，有德國媒體甚至把他列作德國隊世界杯名單的候選門將。

冬窗補強至關(guān)重要

針對球隊在進攻端創(chuàng)造力不足和得分效率不高的硬傷，沙爾克在冬窗果斷引進了三名重磅新援：其中前德甲射手王哲科的加盟在整個歐洲足壇都引起了轟動，場內(nèi)外效應堪比馬加特在2010年夏天簽下了西班牙巨星勞爾；而另外兩人則是曾長期效力科隆的奧地利中場德?lián)P·柳比契奇，以及出自巴黎圣日耳曼青訓營的阿爾及利亞中場奧希什，前者提高了攻守轉(zhuǎn)換效率，后者提升了定位球質(zhì)量和進攻三區(qū)的創(chuàng)造力。此外，從安德萊赫特租借而來的塞內(nèi)加爾左后衛(wèi)穆薩·恩迪亞耶，以及從海登海姆租借而來的替補門將凱文·穆勒，同樣在后半程發(fā)揮了不小的作用。

*哲科帶領沙爾克走出了后半程開局那段困難時期。

這幾位冬窗新援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已經(jīng)40歲的哲科首秀就替補進球，幫助球隊在0比2落后的逆境下，最終2比2逼平凱澤斯勞滕。而波黑中鋒在德乙第一次首發(fā)更是梅開二度，但沙爾克浪費2比0的大好局面，主場被保級隊德累斯頓迪納摩逼平2比2。后半程開局4輪不勝（3平1負），是沙爾克本賽季最困難的時期，而正是哲科持續(xù)用進球和助攻率隊從低谷走了出來。代表球隊的前8次出場，哲科就貢獻了6個進球和3次助攻，波黑隊長在德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然而，第26輪主場對升級對手漢諾威一戰(zhàn)，哲科因為一個完全無意的危險動作吃了紅牌，錯過了隨后做客達姆施塔特的榜首大戰(zhàn)。更大的打擊接踵而至。3月國際比賽周期間，哲科和當初游說他加盟沙爾克的卡蒂奇雙雙在互射點球擊敗意大利的世預賽出線之戰(zhàn)受了重傷。身為沙爾克后防領袖、被視作“新博爾東”的卡蒂奇因膝傷提前告別賽季，而哲科則是右肩受傷。

*哲科傷停時間，卡拉曼、奧希什和德?lián)P·柳比契奇（左起）率隊繼續(xù)高歌猛進。

好在哲科留下了一支已然重返正軌的球隊，法國人穆薩·西拉頂替了他的位置，隊長卡拉曼挺身而出，加上奧希什和柳比契奇的幫助，沙爾克連續(xù)兩個客場險勝埃爾弗斯貝格和帕德博恩這兩個升級對手，最終等來哲科在對杜塞爾多夫時復出。憑借又一場“穆斯利奇式的1比0”（本賽季在德乙第7次1比0獲勝），沙爾克順利撞線。2022年夏窗加盟的卡拉曼激動地表示：“俱樂部、這座城市以及這里的所有人，我們都為此等待了很久了。我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終于如釋重負。過去這幾年并不容易。我很高興我們終于回到了屬于我們的地方。”

他令沙爾克找回團結(jié)和自信

上一次升級時，沙爾克陣中擁有德乙歷史射手王特羅德，當季他以30球創(chuàng)造了個人德乙單賽季進球紀錄，并第4次榮膺德乙射手王。而如今這支沙爾克的頭號射手是卡拉曼，對老東家杜塞爾多夫的制勝球，“只”是這位生于斯圖加特的土耳其國腳本賽季的第14球（含5個點球），在德乙射手榜上只能排在并列第5，而穆薩·西拉的7球和哲科的6球已是隊內(nèi)僅次于卡拉曼的產(chǎn)量了。顯然，沙爾克的升級不是一場個人英雄主義的勝利，而是依靠集體的力量，從選對了穆斯利奇的董事會到球隊的每一名球員都發(fā)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從2024年11月起擔任沙爾克職業(yè)足球主管的穆爾德在升級成功后感慨道：“向董事會致以崇高敬意，他們下定決心投資很多錢。董事會真的冒了很大風險。”尤其是選擇了穆斯利奇這位此前在德國足壇毫無名氣的教練。穆爾德透露，“從第一次開會開始”，穆斯利奇就一直保持著極高的工作水準，“他每天都一絲不茍地工作，充滿動力，并且始終牢記‘好的，我要在這里有所作為并且提升球隊’——這讓我非常佩服。我們非常感謝他。”

*隊長卡拉曼用14個進球帶領沙爾克完成升級任務。

球員時代就為沙爾克效力過長達9年、經(jīng)歷過1997年聯(lián)盟杯奪冠，而退役后又以助教、監(jiān)事會成員等身份繼續(xù)為沙爾克服役的穆爾德，對于俱樂部這些年來的起起伏伏頗有發(fā)言權(quán)。他指出，穆斯利奇的球隊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團隊精神”，整個俱樂部“氣氛非常好”。他還笑著說，沙爾克“終于”沒有出現(xiàn)一些常見的怪事了，而他也輕松實現(xiàn)了自己的賽季目標：“一個賽季內(nèi)不換帥。”要知道，穆斯利奇已是沙爾克自2019年以來的第10位正式主教練了，其間還有斯蒂文斯（2次臨時執(zhí)教）、布斯肯斯、克羅伊策（2次）和芬佩爾（2次）這4位臨時主帥。

升級任務完成后，穆斯利奇的合同立即自動延長一年到2028年6月30日。這位43歲的波黑裔奧地利教頭回憶在沙爾克的第一天，“在超過80000名球迷面前”訓練，“當時有人問我，這對我們意味著什么，因為賽季初的賽程很艱難，要對陣柏林赫塔、凱澤斯勞滕、波鴻和德累斯頓。”而他當時的回答是：“我們必須改變思維方式——跟沙爾克比賽，這很難！”去年夏天從荷爾斯泰因基爾回歸母隊的后衛(wèi)蒂莫·貝克爾就說：“自信就是一切——這個人成功地重新賦予了沙爾克一個身份。他當之無愧，應該接受大家的贊揚。”

對于過去這11個月，穆斯利奇并沒有談論自己的作用，而是歸功于所有人的努力，“我們在各個階段都展現(xiàn)了團結(jié)，保持冷靜，以團隊、以球隊、以俱樂部的身份共同努力，作出了所有必要的決定。小伙子們每天都能感受到、看到這一點——這也是為什么球隊在最近五六場比賽中表現(xiàn)出色，尤其是在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穆斯利奇也不忘感謝領導的支持，“我們工作人員和小伙子們表現(xiàn)出色，離不開弗朗克·鮑曼和穆爾德的絕對支持和冷靜。”

*與杜塞爾多夫賽后，沙爾克球員和球迷共同慶祝升級。

天空體育記者施拉曼寫道：“一開始，幾乎所有人都心存疑慮，包括我自己在內(nèi)。聘請一位剛剛帶隊降到英甲、沒有任何德國聯(lián)賽經(jīng)驗、且花了上百萬歐元的教練……哇，大多數(shù)人臉上的問號足以說明一切。但穆斯利奇從上任第一天起就展現(xiàn)出一種前任教練不曾有的能量，無論是在接受采訪，出席新聞發(fā)布會，還是帶隊訓練的時候。他的言辭總是切中要害，他的投入和激情極具感染力，超越了球場，透過麥克風傳遞出去。穆斯利奇將這個曾經(jīng)丟了60球的‘沙包’，改造成了聯(lián)賽最佳防守球隊，他不斷用令人驚喜的年輕球員來應對傷病困擾，并持續(xù)提升球隊實力。即使在遭遇一些小挫折期間，例如冬天前后，這位教練依然堅定、可靠且強大。這最終得到了回報：球隊無條件追隨他，不止是他們，球迷也是如此。”

哲科會留下嗎？

當然，升級只是沙爾克復興計劃的第一步。上一次升級之后，這支曾7次獲得德甲亞軍的傳統(tǒng)勁旅就未能重新在頂級聯(lián)賽站穩(wěn)腳跟，立即又掉回了德乙。但這一回，沙爾克至少不用在升級后重新找一個新教練，可以堅定地圍繞穆斯利奇的戰(zhàn)術(shù)理念去進一步加強球隊的人員建設。有了過去兩個轉(zhuǎn)會窗口如此成功的經(jīng)驗，人們有理由相信以弗朗克·鮑曼為首的競技管理層，會在今夏繼續(xù)交出令人滿意甚至是驚喜的答卷。對于組軍計劃，穆爾德不愿透露細節(jié)，但強調(diào)他們一早就已經(jīng)開始準備了，“我們參與計劃制定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了，也開了很多會，而這項工作還會繼續(xù)下去。”

*哲科和卡拉曼下賽季會繼續(xù)并肩作戰(zhàn)嗎？目前還不得而知。

顯然，沙爾克球迷目前最關(guān)心的是合同只是簽到賽季結(jié)束的哲科會否留下來。與杜塞爾多夫賽后，這位波黑球星表示：“讓我們拭目以待。不過，首先我們會慶祝一下，喝上一杯——然后有的是時間好好考慮。但你永遠不想停下來，我也不想停下來——足球是我的生命。我感覺很好。讓我們看看世界杯上會發(fā)生些什么吧。之后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談。”

不管哲科會否在時隔超過15年后重新征戰(zhàn)德甲，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沙爾克04和多特蒙德的魯爾區(qū)德比下賽季就會重現(xiàn)。已提前鎖定下賽季歐冠資格的多特蒙德，是否已經(jīng)向沙爾克表示祝賀了呢？穆爾德回答道：“我還沒看手機，但我認為他們對于我們的回歸也會感到高興。”